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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，摆出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：
“你好，白小姐，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，沿途的同事看到我们两张高度相似的脸，相继露出了震惊的神情。
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来的执着和努力，都变得无比可笑。
一个替身，竟然还妄想能取代本尊。
我将那些酸涩和委屈强行咽下，像对待一个普通同事那样，和白露做交接。
拿出一本厚厚的工作手册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渊所有的习惯和禁忌。
“咖啡只喝埃塞俄比亚的耶加雪菲，水温必须控制在92度，杯子要用他专属的骨瓷杯，绝不能和其他杯子混用。”
白露念着念着笑了出来：
“这么讲究啊？”
我垂下眼睛，语气公事公办：
“嗯，不同的饮品用不同的杯器，绝不能混。
拿错了，他会不高兴。”
白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随手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，倒了杯温水，径直走进办公室递给了顾渊：
“喝点水吧，你一下午都没喝水了。”
顾渊嗯了一声，端起那个我碰都不敢碰错的杯子，毫无挂碍地喝了一口。
我站在门口看见那个画面，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了烧熔的蜡，连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我告诉白露，顾渊工作时秩序感极强，所有东西都要放在固定位置，桌上的文件要按优先级排序，钢笔要放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，笔帽必须朝左，分毫不能乱。
白露点了点头，第二天就带了整套盲盒玩偶、多肉盆栽，摆满了顾渊一尘不染的办公桌。
他来时看到，果然眉峰瞬间拧起，冷声质问：
“这是什么？”
我刚要开口，白露就走进来，挽着他的手臂理所当然地回答：
“我放的呀，你桌子太冷冰冰了，摆点可爱的不好吗？”
顾渊眉宇间的寒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，只无奈地说了句：
“胡闹。”
可我听得出来，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，甚至带着一种我陪伴他七年来，从未听闻过的纵容。
办公室里的私人休息间，未经许可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
曾经有个部门经理误入，被他当众斥责，从此再无人敢靠近。
可当我看到白露打着哈欠从休息间里走出来的样子，默默将手册里这条铁律，咽进了肚子里。
顾渊见状，只是从文件里抬起头，温声问她：
“睡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白露揉了揉眼睛：
“几点了？”
“快四点了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该下班了？”
顾渊唇角微动，脸上满是无奈和纵容：
“五点半才下班。”
“那我去买杯咖啡，你那个咖啡机好复杂，我学不会。”
“我让人教你。”
白露摇头：
“不要旁人，我要你教我。”
顾渊沉默了两息，然后站起身，说了句：
“走吧。”
我看着顾渊和白露并肩走远，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，袖口卷起，步幅比平时慢了太多，只为了迁就穿高跟鞋走不快的白露。
我从未见过这个清冷克制、连走路都带着疏离感的男人，会为了谁放慢脚步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，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小心和谨慎，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什么规矩？
什么习惯？
什么不能触碰的底线？
不过是因为，能让他打破一切的人，从来都不是我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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